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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雪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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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佈時間:2021-02-20 10:01:47

來源:羣眾新聞

這個黃昏,一絲一縷若有若無冰冰的涼涼的似雨似雪的東西輕輕地飄在人的頭髮上臉上身上手上,有人欣喜地大喊:“下雪了!”天氣預報幾天前就預報雪的信息了。這可是今年第一場雪啊!終於落在了地上,可是,卻什麼也看不見呀!因為雪已在空中融化成了水。那便不是雪,是雪的精魂。

記憶裏,一個冬天能下三四場雪。整個冬天,路面就沒有乾爽過,不是正下着的雪,就是已結成的冰。舊的雪還沒消融,新的一場雪又下開了。一夜醒來,房檐結了長長短短的冰掛。晶瑩剔透的冰掛在房檐,水晶似的閃着光。有太陽的日子,房檐總是滴答個不停。

雪地,是孩童們天然的遊樂場。村頭生產隊的大場上平日清靜,下雪的時候,卻熱鬧得很。你追我趕打雪仗是再家常不過的了。女娃娃紅撲撲的臉蛋兒,凍腫的蘿蔔似的手,男娃娃臉上是凍乾的鼻涕,小髒手攥着一把捏成球的雪就往同伴臉上身上砸去,那些被灌了一脖子雪的追上去就往對方臉上、頭髮裏蹭,在孩童們的瘋跑和歡笑聲中,雪下得更起勁了。

喜雪的不只是孩子們,大人們也仰着臉張開嘴伸出手讓雪飄在臉上、下進嘴裏、接在手上,心裏喜滋滋的。老人們常説,這可是老天爺給咱下白麪下白饃哩!走出村子,放眼所及,好一片白茫茫大地真潔淨!一張碩大無比的雪被把田野、河流、道路全蓋了個嚴嚴實實,瑞雪兆豐年啊!來年又是一個好年景!

今人喜雪,古人也不例外。在古今中外的名人筆下,雪又有着怎樣的千姿百態呢?

魯迅先生筆下的雪總是在爆竹的響聲中越下越大,那雪有着年的氣息;老舍先生的雪靈動、秀美;季宇給雪賦予了生命與思想,他筆下的雪是漫天的蒲公英,是無數幼小而不可名狀的生命,在蒼茫的夜空中顫動、沉浮、盪漾;峻青筆下的雪是殘暴的君王,風捲着雪花,狂暴地掃蕩着山野、村莊,搖撼着古樹的軀幹,撞開了人家的門窗,把破屋子上的茅草,大把大把地撕下來向空中揚去,並且在光禿禿的樹梢上,怪聲地怒吼着、咆哮着;秦牧筆下,雪好大,景好美;黎汝清的雪大俗大美;周立波的雪是跳動着音符的水墨畫;在駱賓基的筆下,雪是狂風撕毀中的羣獸;巴金的《家》裏,雪就如一個沒有靈魂的人在遊走……

“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在荒寒寂寞裏幽靜千年孤獨千年那麼傲岸那麼凜然地靜着幽着孤獨着唯美着,從遠古到如今;“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是冬天裏的春天;“梅須遜雪三分白,雪卻輸梅一段香”是一對天成的佳偶在媲美;“日暮蒼山遠,天寒白屋貧。柴門聞犬吠,風雪夜歸人”是一幅煙火氣十足的雪夜圖;毛澤東《沁園春·雪》又有着何等的氣勢。

總忘不了,那一年的大年初一,和堂姐去看錶叔,那一路的雪鋪天蓋地,那一路上的人前後不聞,只兩個豆蔻年華的女子走在雪地裏,如天地間的精靈,雪一直下着,彷彿從古下到今……

還有那一年,和幾個朋友相約去富士山。11月的天氣,天藍雲白,紅楓似火。車行間,兩邊不再是筆直的樹,而是不高的山上成片的林木。漸行地勢漸高,就見窗外已是銀裝素裹,司機不知何時已開足了暖氣,竟不覺得冷。下了車,眼前已是白雪皚皚。隨着人流進了一座温暖的房子,每人被髮了一顆鈴鐺,聲脆而亮。出了門,就見有座小紅木屋,童話似的。路邊是潔淨的雪,抓了把在手心裏搓,竟搓得冒出熱氣來。不知怎麼就想起了渡邊淳一的《夢斷寒湖》,那個把自己永遠獻給冰天雪地的大山的天才紅衣少女。不知是誰喊了句“富士山!”,才注意到不遠處被積雪覆蓋着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土堆,就是震撼了世界的那座神奇的山?是的,太普通了,普通得讓人難以置信。我靜靜地注視着靜靜的富士山,就像它靜靜地注視着陌生的我一樣。不知怎麼就感覺有種天然的聖潔籠罩着的披着神祕面紗的它,如處子般寧靜而脱俗,不顯山不露水,卻驚動了世界。每一種震撼都是有理由的,它的不平凡就在於它的平凡。

離開富士山時,月亮高懸蒼穹,從未見過月亮會如鑽石般光芒四射,不知不覺扒着車窗眼睛一眨不眨地遙遙凝望,江天一色無纖塵,皎皎空中孤月輪。那一刻,我和月竟如一對難捨難分的戀人。

在孩子大約三四歲的時候,西安城下了場罕見的大雪。環城公園裏的樹林間,我牽着女兒的小手,走在近尺深的雪裏。穿得小狗熊似的女兒,在雪地裏打着滾兒,只露出烏溜溜的一雙眼睛。到處都是雪,威武的城牆上、高高低低的樹上、行人的身上、路邊的石頭上、鋪着石子的路上都是雪,厚厚的積雪,把孩子的小半截身子都沒過了,從未見她那樣高興過。

雪天裏的西安城,就是一個穿着素色衣衫圍着紅圍巾温和儒雅的中年男子,寧靜而淡定。而雪天裏的西安城牆則如一匹矯健的白龍馬,騰空而起,護衞着這座底藴醇厚文脈綿延的古老而年輕的城。平日裏的城牆蒼茫厚重,有一種邈遠的歷史感,而雪天的城牆於輕盈、靜謐中透着股靈動的活力。城牆四個角的角樓如四位身穿鎧甲不懼風雪的威武的將士,時刻注視着日夜守護着這座四方城。城牆垛口處獵獵的旌旗在雪地裏分外耀眼,彷彿在傳遞着“嘚嘚”的馬蹄聲和冰天雪地裏的吶喊聲。

忘不了的,還有刀郎的那首《2002年的第一場雪》,這首唱遍大江南北的有關雪的歌,已經傳唱了許多年,偶爾聽來,仍有種酸酸的甜甜的澀澀的感覺,恍若隔世般讓人的心無着無落。那場遲來的雪,演繹了一則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在光陰裏無盡地飄灑着、寂寞着、滄桑着,把温柔和纏綿重疊。

有一部動畫片,記錄了在冰天雪地裏發生的一段險象環生的《冰雪奇緣》;青春年華里的《雪在燒》;《銀碗裏盛雪》是多麼的淡雅脱俗。羅騰堡——那可是世界上最美的冰雪小鎮,走進去,就會成為童話故事裏的人;冰天雪地裏的冰島,那更是一個美得不可方物的國度……

小而白,潔而亮的雪花,搖曳生姿,美麗着這個世界。當雪花把自己長成鵝毛大雪時,又温暖着這個冰冷的季節及人們心底對春的期盼。

來一場真正的雪吧!遙望着什麼也看不見的天空,我默唸!(安雅琴

責任編輯:王軒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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